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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允鹤洗漱完毕,端着那只边缘磕出细小缺口、印着“寨里煤矿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去打开水。铁壶灌满热水时发出“咕嘟”的轻响,热气氤氲着漫过缸身,把那行红色字迹烘得愈发鲜明——这缸子是三年前矿上评先进时发的,如今寨里煤矿虽已下马,他却总带着,像揣着点念想。从挎包里掏出用纱布裹着的火烧,外皮还带着点余温,就着玻璃瓶里腌的萝卜咸菜咬下一口,粗糙的面香混着咸鲜,就是他的早饭。几口吃完,他把缸子塞进挎包,快步往公交站赶,今天要去铁路分局计划处跑车皮审批,耽误不得。
路过街角的烟酒店时,覃允鹤犹豫了片刻,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柜台后坐着的老板娘抬头笑问:“要啥烟?还是老样子来包‘红塔山’?”他摇摇头,目光落在玻璃柜最上层的“双喜”烟盒上——红底烫金的包装,在一堆平价烟里格外扎眼。“那盒‘双喜’多少钱?”老板娘愣了下,伸手拿过烟盒:“二百四十四,这可是好烟,一般办大事才买。”覃允鹤心里咯噔一下,这钱差不多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但一想到跑审批的难度,还是咬咬牙掏出钱包,数了二十四张十元纸币和四张一元纸币递过去。老板娘把烟塞进塑料袋时还不忘叮嘱:“拿好啊,这烟可别弄丢了。”他攥着塑料袋揣进内兜,指尖能摸到烟盒硬挺的边缘,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赶到铁路分局计划处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覃允鹤快步走过去,才发现大厅里更是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烟味、汗味和人们低声的抱怨。他找了个角落站定,耳朵却仔细听着前面的动静——大多是各个煤矿或贸易公司的人,都是来跑车皮计划的。正踮着脚往前看,突然听到桌子后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喊声:“蓝烟线的不批,都回去!”
声音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人群时带着几分锐利,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摞审批表。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有几个人还想争辩,却被男人一个眼神顶了回去,最终只能悻悻地收起表格离开。覃允鹤心里暗喜,幸好自己要跑的不是蓝烟线,他趁机往前挤了挤,顺着队伍往前挪了挪,终于能清楚看到桌签上的名字——“张工”。
排队的人开始陆续往张工面前递烟,有人手里捏着两三支,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嘴里还不停说着客气话:“张工,您辛苦,抽支烟歇会儿。”有人更殷勤,提前把烟点着,烟蒂朝下递过去,生怕烫到张工。可张工要么头也不抬,要么摆摆手,递过来的烟大多被他随手放进旁边的烟灰缸里,没一会儿,烟灰缸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烟。覃允鹤看着这场景,心里犯了嘀咕:逐支递烟看来不管用,自己这盒烟要是也这么递过去,恐怕也落不到好。
终于快轮到他时,覃允鹤深吸一口气,从内兜里掏出烟盒,指尖有些发颤地打开,先抽出一支递到张工面前,然后把整盒烟轻轻推到桌子内侧,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张工,您抽烟,这盒您留着慢慢抽。”张工原本低着头看表格,听到这话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覃允鹤脸上,又扫了眼桌上的烟盒,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坐下等会儿。”说着,他伸手把烟盒塞进了抽屉,动作自然,没有丝毫推辞。覃允鹤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张工叫他。
大厅里的人渐渐少了些,终于听到张工喊:“下一个。”覃允鹤立刻站起来,把手里的审批表递了过去。张工接过表格,目光落在“申请单位”那一栏,眉头微微挑了下:“北大井服务公司?新单位吧?”“是的是的,张工。”覃允鹤连忙点头,语速快了些,“我们是原寨里煤矿下马后刚组建的,主要做煤炭运销,还有些附属的加工业务。”张工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又问:“规模大不大?职工多少人?主要对接哪些客户?”
这几个问题正好问到了覃允鹤心坎里,他早就把公司的情况在心里过了无数遍,此刻张口就来:“目前有职工两百多人,大部分是原煤矿的老员工,经验都很足。客户主要是山东、江苏那边的电厂和钢铁厂,已经谈妥了几个长期合作的意向,就差车皮把煤运过去。”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最可气的是,我们刚组建,还没纳入铁路的调运序列,每次都得自己跑审批,之前跑了两次都没批下来,这次要是再不行,客户那边就要违约了。”
张工听着,手指在表格上轻轻敲了敲,没有说话,目光却从覃允鹤紧张的脸上移到表格的运输量一栏。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笔在表格上签了字,又盖了章,递回给覃允鹤:“没问题,一次最多批二十辆,下次你多填几份表,分批次来办,能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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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允鹤接过表格,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和张工的签名,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张工,谢谢您”。张工摆了摆手:“行了,下一个吧。”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到一边,走到大厅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张工的方向,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走出铁路分局,外面的阳光正好,覃允鹤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昨天去书店买技术书,被摊贩骗了五十块钱,当时气得差点跟人吵起来,最后还是忍住了,现在看来,真是福祸相依,昨天的“祸”,换来了今天的“福”。他心里默念着:“天上掉下个张工,今后的日子好过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徐他们,还有公司里等着消息的同事们。
原本还想着办完事后去青岛海边转一转,看看栈桥和八大关,可现在满心都是车皮审批通过的喜悦,海边的美景也没了吸引力。他快步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还忍不住把审批表拿出来看了又看,生怕是自己眼花了。坐上公交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先跟老徐汇报,然后赶紧联系车队,再跟客户确认发货时间,争取尽快把第一批煤发出去。
运气似乎真的来了,挡都挡不住。覃允鹤回到公司的第二天,财务室就传来了好消息——用户的电汇款到账了,整整五十万。会计拿着汇款单跑到办公室时,老徐和覃允鹤都激动得站了起来,有了这笔资金,拉煤、调运的资金周转就没问题了。大家干劲更足了,老徐立刻召集相关人员开会,安排拉煤的车辆和人员,覃允鹤则负责对接铁路方面,确认车皮的调度时间。
更让人惊喜的是,会议刚结束,就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找上门来,自称是附近村办煤井的负责人:“听说你们北大井服务公司能跑车皮,我们井里有不少煤,想跟你们合作,你们负责运出去,我们给你们分成,怎么样?”覃允鹤和老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连忙请对方坐下详谈,没一会儿就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村办煤井提供煤炭,他们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这样既解决了煤炭来源问题,又增加了公司的收入。
公司这边的喜事还不止这些。经过一个多月的考察论证,领导班子开会决定,要上马一个碳化硅厂——碳化硅是工业上的重要原料,市场需求大,利润也高,而且原煤矿有不少相关的设备和技术人员,转型起来相对容易。消息一公布,公司里一片欢呼,大家都觉得这是公司发展的好机会。紧接着,公司就开始在全公司选拔碳化硅厂的领导班子,要求既有技术背景,又有管理经验,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机电队也正式成立了。队长是原煤矿的老机电工李师傅,经验丰富,手下的队员大多是原煤矿的外线电工,之前因为煤矿下马被分流到其他地方,现在听说公司成立机电队,都主动回来应聘。机电队的职责不仅是负责公司内部的机电设备维修,还能对外承接业务,比如工厂的电路检修、设备安装等,这又为公司增加了一项收入来源。机电队成立没几天,就接到了第一个任务——负责碳化硅厂的架线施工,李师傅带着队员们立刻投入工作,爬电线杆、拉电缆,每天都忙到天黑,进度却很快,没半个月就完成了厂区的初步架线。
南砖厂也传来了好消息。之前利用煤矸石生产砖的项目,经过几个月的调试,终于开始正式出砖了。第一批煤矸石砖从生产线上运下来时,砖体呈深灰色,表面光滑,棱角分明,比普通的黏土砖更结实耐用。消息传出去后,附近的建筑公司、开发商都跑来看样,订单源源不断地送过来。为了保证生产和资金周转,公司规定,订货必须提前一个月,而且要预付百分之五十的货款。即便如此,客户还是愿意等,没过多久,南砖厂的订单就排到了三个月后,公司账户上的资金也越来越充足,这让领导班子上马碳化硅厂的决心更坚定了。
办公区域的调整也提上了日程。之前因为公司刚组建,办公场地紧张,覃允鹤和几个同事要么挤在看锅炉的老王那间小屋里,要么就把澡堂子的更衣室打扫干净,当成临时办公室,冬天冷,夏天潮,条件很艰苦。现在有了资金,又要给碳化硅厂腾出办公空间,公司就跟新矿区调煤组协商,让他们搬到轨道衡旁边的两座小楼里办公——那两座小楼虽然面积不大,但足够调煤组使用,而原运销科的办公室面积大,采光也好,正好分给碳化硅厂和煤炭运销公司。
搬办公室那天,覃允鹤早早地就来了,和同事们一起收拾东西。当他把自己的文件夹、搪瓷缸、算盘(当时还没普及计算器)放进新办公室的抽屉里时,心里满是感慨——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位置,不用再四处“打游击”了。新办公室有窗户,阳光能照进来,桌子是新的,椅子也很舒服,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厂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这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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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日子没过多久,覃允鹤就开始犯愁了——第一批煤炭已经发出去了,是发往江苏的一家电厂,共五十车皮,价值两百多万。按规定,双方会各自对煤炭的发热量进行化验,如果化验结果偏差太大,就会涉及到货款的调整,甚至可能引发纠纷。覃允鹤每天都在等电厂的化验报告,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
每天晚上回到家,他都会把账本摊在桌子上,拿出算盘反复算账。从偏差100大卡开始算——每偏差100大卡,每吨煤的价格就要降5块钱,五十车皮煤大概是三千吨,这样一来就要损失一万五千块;要是偏差200大卡,损失就是三万块;要是偏差500大卡,损失就高达七万五千块……他越算心里越慌,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他太清楚矿务局的规定了——凡是下属单位因经营不当造成10万到50万元损失的,负责人要就地免职;要是损失超过50万,还要追究法律责任。他现在虽然还不是正式的负责人,但这次煤炭运输是他主要负责的,要是真出了问题,不仅自己的前途没了,还会连累公司。他不想在上任前就栽跟头,那样一辈子都别想出头了,所以每天都盼着电厂的化验报告能快点来,而且结果能好一些。
就在覃允鹤焦虑等待的时候,碳化硅厂的领导班子也定了下来。让大家有些意外的是,“贾专家”也进了班子——贾专家本名叫贾建国,之前是原煤矿的技术科科员,因为在碳化硅提炼方面有些研究,还发表过几篇论文,大家就都叫他“贾专家”。消息公布后,有人觉得挺好,毕竟贾专家有技术,能帮碳化硅厂解决技术难题;但也有人担心,贾专家虽然懂技术,却没什么管理经验,能不能协调好班子还是个问题。
没过多久,大家的担心就应验了。碳化硅厂刚开始建设,就遇到了麻烦——在机电设施的安装方案上,贾专家和班子里的另一位成员王主任吵了起来。贾专家认为,应该按照最新的技术标准来安装,虽然成本高一些,但后续维护方便,生产效率也高;可王主任觉得,应该尽量节省成本,用原煤矿的旧设备改造,这样能少花不少钱。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开会的时候吵,在工地的时候也吵,班子里的其他成员要么偏向贾专家,要么偏向王主任,要么就保持中立,工作根本推进不下去。
一个月过去了,碳化硅厂的基础设施还没完工,厂房的框架只搭了一半,机电设备堆在旁边的空地上,落满了灰尘。领导班子天天吵架,有时候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因为碳化硅厂和煤炭运销公司在同一栋楼办公,覃允鹤他们每天都能“看热闹”——有时候早上刚到办公室,就听见隔壁传来摔文件夹的声音;有时候中午去食堂吃饭,还能看到贾专家和王主任在食堂门口争论,连饭都顾不上吃。
今天更是夸张,覃允鹤正准备去火车站接一位客户,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贾专家和王主任在院子里吵了起来,周围围了不少人。贾专家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指着上面的线条喊:“你看这里!要是按你的方案来,以后设备根本没法正常运行!”王主任也不甘示弱,指着图纸反驳:“你懂什么!现在公司资金紧张,能省就省,你这方案太浪费了!”两人越吵越凶,甚至差点动手,覃允鹤原本想上前劝架,可一看时间,客户的火车快到了,只能匆匆绕过人群,快步往门口跑,心里还想着:再这么吵下去,碳化硅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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