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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不能答应任何个人的请求,那是对其他等待者的不公,也更可能造成更大的悲剧,士兵们艰难地组成人墙,试图将人群稍稍隔开,一些尚存理智的幸存者开始帮忙劝阻,将那位老太太搀扶起来。
就在年轻士兵声嘶力竭地试图安抚人群,而激动的民众几乎要将他们淹没的当口,那种熟悉的、令人从骨髓里感到恐惧的低沉嗡鸣,再次从地底深处传来。
“又……又来了!”有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刹那间,所有的哀求、哭喊、推搡、解释……全部戛然而止。
刚刚还激动万分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随即又被更强大的本能恐惧所驱动,没有人再催促士兵,没有人再惦记着某个特定的小区或亲人,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趴下!快趴下!”
“找空地!抱住头!”
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开来,寻找着相对开阔的位置,狼狈地扑倒在地,公园的草坪上,瞬间趴伏了一片颤抖的身体,那名年轻的士兵也立刻停止了喊话,同时对周围的战友和民众大吼“全部趴下!远离高大树木!保护头部!”
大地再次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颤抖,这次的震动似乎比第一次更加持久,更加刁钻,不再是单一的摇晃,而是夹杂着令人心悸的上下颠簸和左右扭动,仿佛地底有一头巨兽在痛苦地翻滚。
徐小言迅速趴在一处低洼的草坑里,脸颊紧贴着冰冷而震动不止的土地,她艰难地侧过头,望向城市的方向,在漫天的烟尘中,远处那些在第一波地震中已然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的高楼残骸,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块积木,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开始了第二轮更加彻底的崩塌。
一栋原本只是倾斜的塔楼,上半截结构终于无法承受,带着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断裂、滑落,最终砸向地面,激起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浓密的尘埃云团。
另一片原本只是部分坍塌的住宅区,再次传来连绵不绝的垮塌声,原本可能还存在的一些脆弱空间,被这持续不断的猛烈震动彻底碾碎、压实。
每一次远处的轰鸣和烟尘冲起,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上,那不仅仅意味着建筑的二次毁灭,更意味着……即便之前还有幸存者被困在那些废墟的夹缝中,经过这持续长达一个小时的无情摧残,生还的希望已经变得极其渺茫。
地震终于再次缓缓平息,公园里死寂一片,人们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眼神空洞而麻木,没有人立刻站起来,似乎还在恐惧下一次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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