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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岩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水流声、切菜声、锅铲碰撞声——交织成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名为“家”的协奏曲。他心里的某处,因为这陌生的温馨场景,而变得酸软起来。
时间在食物的香气中缓缓流淌。山药排骨汤的醇厚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公寓,混合着米饭的清香,还有炒菜时爆香的蒜蓉气息。
当魏清澜将最后一道清炒菜心端上餐桌,解下围裙时,才发现裴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餐厅门口,正怔怔地看着满桌的菜肴。
白色的餐桌上,奶白色的山药排骨汤冒着温热的气息,红白相间的白灼虾晶莹剔透,金黄的蟹黄豆腐嫩滑诱人,翠绿的菜心清爽可口。简单的四菜一汤,色彩搭配和谐,散发着无比诱人的家的味道。
裴岩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他的目光从每一道菜上缓缓扫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魏清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随便做了点,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吃饭吧?”
裴岩这才如梦初醒,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些菜上,特别是那碗汤。
“你……真的会做饭?”裴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听过公司里的传闻,说魏清澜家世优渥,是G城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从小被精心培养,是名副其实的清贵公子。从他平日里的待人接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偶尔流露出的、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也能窥见一二。这样的人,怎么会……怎么能……做出这样一桌充满烟火气的家常菜?
魏清澜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在国外学飞的时候,吃不惯那边的食物,就自己学着做了点。”他顿了顿,补充道,“尝尝看,汤炖得久,应该入味了。”
裴岩拿起勺子,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瞬间包裹了味蕾。排骨的鲜香、山药的清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口感醇厚,熨帖着肠胃,也仿佛直接熨帖到了心里某个冰冷荒芜的角落。
那不是他在米其林餐厅尝到的精致味道,也不是应酬酒桌上的大鱼大肉,而是一种……一种他以为早已失去的、记忆深处的味道。是小时候,外婆在厨房里为他熬的那碗汤的味道;是母亲还在时,家里饭桌上永远少不了的那份温暖。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魏清澜看到自己的失态,但滚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砸在洁白的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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