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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是伙计不小心弄乱的,可接下来的日子,怪事接连不断:夜里关上门后,布庄里总会传来 “沙沙” 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翻动布匹,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一次,一个胆大的伙计自告奋勇留下来守夜,想看看究竟是谁在搞鬼,结果第二天早上,伙计竟躺在布庄外面的大街上,身上还盖着一匹白布,吓得他连工钱都没要,就跑回了乡下,再也不敢来县城。
“自那以后,街坊邻居都传开了,说我这布庄‘闹鬼’,谁还敢来买布啊?” 王老板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前后请了三个‘风水先生’来看,第一个说我这布庄的风水不好,大门对着巷子口,犯了‘冲’,让我把大门改到侧面,还得重新装修,我花了五十两银子改了门、刷了墙,可怪事还是没停;第二个说是什么‘邪祟’占了铺子,让我烧纸钱、摆供品‘送走’,我买了满满一筐纸钱,在店里烧了半宿,呛得我咳嗽了好几天,结果夜里还是能听到‘沙沙’声;第三个更离谱,说要我把布庄卖了,搬到别的地方去,可这布庄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怎么舍得卖啊?”
三个月下来,布庄没做成一笔生意,还倒贴了装修、请风水先生的钱,王老板的家底快被掏空了,前些天甚至已经托人打听,想把布庄低价转让,可一听说是 “闹鬼” 的铺子,连问的人都没有。
张道爷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他站起身,对王老板说:“王老板,我能在你这布庄里转一转吗?或许能找到怪事的缘由。”
王老板连忙点头:“道长您请,您随便看,只要能找到原因,怎么都行。”
张道爷便从柜台开始,仔细查看布庄的每一个角落:货架上的布匹摆放整齐,显然是刚整理过;地面扫得干净,没有灰尘;门窗的插销都完好无损,确实不像是有人闯入的样子。他走到布庄的后院门口,发现后院用木栅栏围着,里面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堆着一些装布的木箱。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那味道不像是木箱受潮的霉味,倒像是旧物长时间不通风,闷出来的气息。他顺着味道找去,发现后院角落里有一间小小的土坯房,屋子的门是用一把旧铜锁锁着的,霉味正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
“王老板,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用的?” 张道爷指着小屋问道。
王老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那是以前店里一个伙计住的地方。半年前,那个伙计去城外给客户送货,回来的时候要过一座石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桥上掉下去了,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之后那间屋子就一直锁着,没人敢进去,里面还放着他的一些东西。”
张道爷心里一动:“那个伙计叫什么名字?他生前和您相处得怎么样?”
“他叫阿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老家在乡下,父母早逝,就跟着父母亲过活。” 王老板回忆道,“阿明人很勤快,手脚也麻利,平日里除了看店、送货,还会帮我整理账本,我待他也像亲儿子一样,每个月的工钱都多给一些,还时常留他在家里吃饭。他母亲身体补好,他每个月都要把大部分工钱寄回家,是个孝顺的孩子。”
说到这里,王老板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出事那天,还跟我说,等这个月发了工钱,就带他母亲去城里看大夫,没想到…… 唉,世事难料啊。”
张道爷听完,心里已有了定论:布庄里的怪事,多半是阿明的魂魄在作祟。可阿明生前是个勤快孝顺的孩子,为何死后会留在布庄里捣乱?想来定是有未了的心愿,怨气难消,才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引起注意。
“王老板,” 张道爷转过身,认真地说,“布庄里的怪事,不是邪祟作乱,而是阿明的魂魄在牵挂着什么。你现在就去把那间小屋的锁打开,咱们进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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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 毕竟是死过人的伙计住过的屋子,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看着张道爷坚定的眼神,他还是咬了咬牙:“好,我这就去拿钥匙。”
不多时,王老板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回来,走到小屋门口,手抖着插进锁孔,“咔哒” 一声,旧锁打开了。他推开房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亮。
张道爷走进屋里,借着窗外的光打量 ——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上面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几件旧衣服,是阿明生前常穿的粗布衫,还有一双破布鞋,鞋底已经磨穿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旁边还有一本摊开的账本,账本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
张道爷走到桌子前,轻轻拂去账本上的灰尘,仔细翻看。账本上记录的都是阿明平日里帮布庄记账的内容,一笔一笔都很工整,直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几个模糊的字,像是写了一半突然停笔 ——“欠李叔五两银子,还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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