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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们匆匆离去,留下满室狼藉和一股浓烈的酒气、脂粉气,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味。
里间传来巧娘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如同受伤的野兽。
月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端起早已备好的温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屋内烛光昏暗,巧娘伏在凌乱的锦被上,衣衫不整,原本绾好的发髻完全散乱,几缕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甚至小腿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和几道明显的抓伤,有些地方甚至渗着血珠。
她整个人蜷缩着,身体因疼痛而不自觉地颤抖,那呜咽声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屈辱和痛苦。
月奴端着水盆,僵立在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搅,额角仿佛又回忆起被玉搔头划过的刺痛。
她想起了记忆中已经模糊的母亲,想起那些闯入家中的士兵,想起母亲也曾这般无助地倒在血泊中……
一种混杂着恐惧、同情和物伤其类的悲戚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巧娘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呻吟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泪眼中充满了戒备和羞愤,厉声道:“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月奴被她眼中的厉色吓得后退半步,水盆里的水晃荡出来,溅湿了她的裙角。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巧娘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看着这个平日里尖刻凌厉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枯叶,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
她放下水盆,没有去拿干净的布巾,反而快步走到自己睡榻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粗糙的陶罐。
那是她之前偷偷攒下的一点菜油,原本是想留着冬天涂抹冻裂的手脚。
她捧着陶罐,重新走到床边,在巧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用细弱蚊蚋的声音说道:“……用、用这个揉揉,或许……能散瘀……”
说着,她伸出自己那双带着薄茧和冻疮痕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冰凉的菜油,颤抖着,轻轻触向巧娘手臂上一处最明显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