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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命令。”令狐靖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是抗战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线溃败。我们不能赌,也赌不起。”
周伟龙看着令狐靖远挺拔的身影,心中满是敬佩与担忧,最终只能重重点头:“是!职明白!”
晚上九点五十分,南京路已是灯火通明,却少了往日的热闹。街边的商铺大多早早关了门,只有几家西餐厅和旅社还亮着灯,门口的侍者也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望向远处的街角——那里隐约能看到日军宪兵的身影,正沿着租界边界巡逻,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
令狐靖远身着黑色短打,混在稀疏的行人中,缓步走向东亚旅社。他将衣领微微立起,遮住了半张脸,左手插在衣袋里,指尖轻轻抵着勃朗宁m1910手枪的枪柄——这把枪是他从南京带来的配枪,枪身小巧,枪长仅152毫米,重量不足700克,便于隐藏在腰间;弹匣容量7发,有效射程50米,近距离射击足够致命。他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枪身,确认保险已经打开,才继续向前走。
东亚旅社是一栋四层的西式建筑,米黄色的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门口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灯笼上“东亚旅社”四个黑色的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旅社的大门是旋转式的玻璃门,透过玻璃能看到大堂里的景象: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电梯口,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却照不进角落的阴影。几名住客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神色匆匆地交谈着,话题离不开北平沦陷和上海的局势,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令狐靖远走到旅社门口,门童连忙上前躬身问道:“先生,请问您有预定吗?”
“找302房间的客人,谈茶叶生意。”令狐靖远的声音低沉,目光平静地看着门童,左手不动声色地抬起,露出左手无名指上临时戴上的黄铜戒指——这是模仿俞叔平的特征,用来麻痹门童的伪装。
门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是提前得到了俞叔平的吩咐,没有再多问,侧身引他进门:“先生这边请,电梯在那边。”
令狐靖远跟着门童走进大堂,脚步轻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大堂左侧的吧台后,一名侍者正擦拭着酒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警惕什么;右侧的沙发上,两名男子看似在交谈,手指却始终放在衣袋里,姿态紧绷——不用想,这都是“樱花”安排的暗哨。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门童来到电梯前,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令狐靖远走进电梯,转身对门童点头示意,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大堂的喧嚣隔绝在外。电梯内的灯光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他靠在轿厢壁上,手指依旧抵着枪柄,目光紧紧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1、2、3。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走廊里铺着与大堂同款的红地毯,两侧的房间门紧闭着,墙壁上挂着几幅模糊的油画,画的是上海外滩的景色,却因年久失修而色彩暗淡。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微弱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樱花”常用的日本“资生堂”香水,线人曾在密报中特意提及。
令狐靖远轻步走出电梯,沿着走廊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红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响,只有鞋底与地毯摩擦的细微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302房间就在走廊中段,门虚掩着,留着一条不足两指宽的缝隙,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他放缓呼吸,贴着墙壁缓缓靠近,指尖轻轻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目光透过缝隙向里望去——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一张双人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尾放着一个棕色的皮箱,箱子半开着,里面露出几叠银元;靠墙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搪瓷茶杯和一个打开的纸包,里面装着几包“西湖龙井”茶叶——显然,“茶叶生意”的暗语就是由此而来。
桌子旁,一名身着青色绸衫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坐着,留着分头,左眉上方的浅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铜戒指反射着微弱的光——正是俞叔平。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身着紫色和服的女子,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银色的发簪,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右手端着一杯茶,左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和服的下摆,眼神锐利而警惕——这就是日军“梅机关”特工“樱花”。
“俞君,布防图带来了吗?”“樱花”的中文带着一丝生硬的口音,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将茶杯放在桌上,指尖划过纸包里的茶叶,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皇军已经等不及了,只要拿到布防图,明天就能对闸北发起试探性进攻,用不了多久,整个上海就会成为皇军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俞君就是皇军的功臣,少不了你的好处。”
俞叔平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宣纸,小心翼翼地递到“樱花”面前,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樱花小姐放心,都带来了!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第88师的一个朋友那里弄到的,上面不仅有第88师在闸北的阵地分布、火力点位置,甚至连炮兵阵地的坐标和通讯线路的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保证准确无误!”
“很好。”“樱花”接过宣纸,缓缓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线条和标注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俞叔平面前,信封上印着“三井物产”的字样,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装满了银元,“这是皇军给你的奖赏,五百块银元,你点点。只要你继续为皇军效力,以后的好处只会更多——等上海沦陷后,伪市政府的总务科科长位置,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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