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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剑里休息。”许昊伸手想扶她。
雪儿却摇摇头,银黑色的双马尾在风中扬起:“不用,我能坚持。”她说着,主动伸手握住许昊的手腕。那只手很小,手指短而圆润,指尖透着健康的粉色,指甲上涂着透明底色加银色亮粉的美甲——那是前些日子在雾灵镇时,叶轻眉非要给她涂的。
许昊能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丝极力压抑着的、源自本源的颤抖。他没再坚持,只是反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两人一前一后朝沙丘走去。阿阮小跑着跟在后面,那双黑色圆头小皮鞋在沙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鞋子对她来说还是大了些,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等他们爬上沙丘顶端时,风晚棠已经跪在了沙地上。
她跪姿很特别——不是寻常女儿家的柔婉姿态,而是一种带着武者刚劲的跪法。右膝着地,左腿曲起,足尖点地,那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弓绷得笔直,足跟微微抬起,露出鞋底那抹鲜艳的红漆。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的重心前倾,腰背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藏青色劲装的后背处,布料因为肌肉的紧绷而微微发皱。
她的双手正在沙层中快速刨挖。没有用任何术法,就是最原始的手刨。细沙从她指缝间流泻,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沙粒——那指甲涂着黑色磨砂质地的美甲,甲长足有两寸,尖利如爪,此刻却沾满了尘土。
“晚棠?”许昊轻声唤道。
风晚棠没有回头。她的肩背在轻微颤抖,高马尾的发梢在风中狂乱摆动。许昊这才注意到,她周身的风灵韵正在剧烈波动——不是战斗时的狂暴,而是一种近乎悲鸣的震颤。那些淡青色的灵韵像失控的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扭曲的气流漩涡,卷起的沙尘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模糊。
“是……父亲的气息……”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但许昊听清了,听清了她嗓音深处那丝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碎裂的哽咽。
许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雪儿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阿阮则怯生生地躲到他另一侧,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时间在风沙中缓缓流逝。
终于,风晚棠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跪坐在沙坑前,双手捧着一件东西——那是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布面已经风化得几乎碎裂,边缘处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她捧着那东西,久久没有动作。肩背的颤抖愈发明显,高挑的身躯在漫天黄沙中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孤鸟。
许昊走上前,蹲在她身侧。他没有去碰那油布包裹,只是伸手,轻轻按在风晚棠颤抖的肩头。
掌心触及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灵韵震颤——那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近乎绝望的依赖。风晚棠猛地转过头来,那双总是清冷孤傲的丹凤眼里,此刻盛满了许昊从未见过的情绪。
破碎的、仓皇的、压抑了太久的悲伤。
“许昊……”她的声音哑得厉害,“这是我爹……我爹留下的……”
许昊点点头,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打开了某个闸门,风晚棠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进她手捧的油布包裹上,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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