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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是顺着窗帘缝“溜”进来的——先爬到床头柜的闹钟上,镀了层金,再蹭过我手背的指缝,像谁用温毛巾轻轻擦了下。我闭着眼睛摸意识里的面板,蓝光软乎乎的,像浸在牛奶里的星子,健康点数停在16/100,下面的“情绪记录”栏里,“愉悦”的小图标还闪着昨晚的余温。
“再试试。”我对着天花板嘀咕一句,嘴角使劲扯到耳根——脸颊有点酸,像中学时被老师叫起来读课文,紧张得笑出声的样子。面板里的“情绪条”立刻跳了个向上的小箭头,健康点数慢悠悠涨了1点——17/100。我愣了愣,又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这次没笑,健康点数纹丝不动。“哦,原来得‘真开心’啊。”我摸着镜子里自己的笑纹,指腹碰到嘴角的软肉,像碰了块刚蒸好的馒头。
上午的时间泡在音乐里。我把手机连上蓝牙音箱,选了首《月光》——钢琴声像流水,漫过沙发缝,漫过窗台的槐花瓣,漫过我攥着咖啡杯的手指。咖啡是速溶的,加了两颗方糖,甜得有点腻,但面板上的健康点数还是跳了——从17到18。我凑到音箱前,听见琴键落下的声音里,藏着点风的味道,像昨天江边的风,裹着江水的凉,吹得槐花瓣飘进衣领。
下午三点,我抱着电脑下楼——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走走。楼下的槐花开得更盛了,枝桠压得低,风一吹,花瓣往我衣领里钻,痒得我直笑。转过单元门时,看见张阿姨抱着小孙子,手里还提着个菜篮——菜叶子从缝里露出来,沾着泥,篮底的土豆圆滚滚的,蹭得她裤腿都脏了。小孙子举着塑料飞机喊“飞呀飞呀”,张阿姨的腰弯得像张弓,菜篮晃啊晃,差点蹭到地上。
“阿姨,我帮你提吧。”话出口时,我自己都愣了——以前我连和同事打招呼都嫌麻烦,现在居然主动凑上去。张阿姨抬起头,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菊花:“小陆啊,麻烦你啦,这菜篮沉得很。”我接过,指尖立刻硌得发麻——里面有颗大白菜,菜帮上还带着露珠,压得篮把手陷进我手心。小孙子扑过来拽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喊“叔叔”,我笑着摸他的头,他的头发软得像棉花,蹭得我手心发痒。
我们走得慢,小孙子在前面跑,张阿姨在后面喊“慢点儿”,声音像老留声机里的歌。到单元门时,张阿姨接过菜篮,从里面掏出个橘子塞给我:“刚买的,甜得很,你尝尝。”橘子皮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我剥开,汁水流在指缝里,甜得我眯起眼睛。“谢谢阿姨。”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果肉的甜裹着阳光,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像小时候妈妈给我剥的橘子,连籽都是甜的。
回到家时,夕阳正往窗台上爬。我放下电脑,立刻查面板——“生活基金”那一行居然跳成了50元,备注是“良性互动:帮助邻里,获得生活基金奖励”。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摩挲着橘子皮的纹路——刚才提菜的硌手感还在,现在变成了某种实实在在的东西,像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从没注意过的门。
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把橘子核扔进花盆里。风里飘来槐花香,混着楼下厨房的饭香——有人在炒辣椒,呛得我咳了两声,却笑得更欢。面板的蓝光还在,像颗不会灭的星子,健康点数停在19/100,生活基金50元。我摸着面板,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不知道还有什么“小惊喜”在等着我。比如,帮快递小哥扶下电动车?或者给楼下的流浪猫喂根火腿?
晚上我煮了番茄鸡蛋面,特意放了两颗张阿姨给的橘子瓣——酸溜溜的,却甜得要命。面条吸饱了番茄的汤汁,我吃得满头大汗,面板里的“健康点数”又涨了1点——20/100。我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晚霞——红得像火,烧得天空都亮了。原来生活的甜,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你给别人递一把菜,别人给你塞一个橘子;是你对着镜子笑一笑,耳朵里的音乐流进心里;是你摸着面板时,那些跳动的数字,都藏着生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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