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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冬打开地下室的铁门,坐在床上,从布袋里翻出那支空荡荡的喷瓶,壁上还残留着火红的液体,在瓶底积成一团。
她还记得那天许童把这支喷瓶塞进她手里时的眼神,手掌交汇时的温热体温,与他发丝间飘散的清新味道。
她沉默着,轻轻把喷瓶搁在床头,阖上眼皮。
接下来的几天,聂辉果然候在工厂门外。
骑着那辆黑色摩托,脚上蹬着双锃亮的马丁靴,精致俊朗的面庞严严实实掩在头盔下,懒洋洋地趴在车把处。
厂里的女工们路过陈冬时挤眉弄眼地,掐着嗓子:“小冬啊,这不是你那个弟弟吧?”
陈冬偏过头,笑意如层浮冰,浅淡地浮在瞳仁表面:“一个朋友。”
“男朋友吧!”
她们哄笑着走开。
车间里大多都是这样的女人。枯燥乏味的工作、沉闷压抑的生活,都令她们的精神变得贫瘠而匮乏。
于是,只能把视线挪向周边的人,企图从他人的生活中品出些趣味来。
陈冬也弯着唇笑了笑,快步往工厂门口走去。
厂门前停着排自行车,女工们弯着腰,蹲在地上打开锁芯,金属钥匙串哗啦作响。却没瞧见聂辉的身影。
角落却突然蹿出个干瘪消瘦的女人,尖叫着扑到陈冬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发丝:“贱人!你和杨国栋合伙骗我!”
头皮被剧烈拉扯着,登时升起如火烧般灼热的痛感。
眼泪瞬间从眼眶涌出。陈冬艰难地转过头,刚要抡起布袋朝那人砸去,不备瞧见了女人的面容。
是张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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